"聽說你們河北的花崗巖做工特別細？能聊聊具體工藝嗎？"老客戶張老板邊摸著樣品邊問我。

我笑著指向車間："您看那邊正在切割的太行山灰麻，每塊毛料進廠前都要經過三道篩選。比如這道自然光驗紋的工序——"

"等等，驗紋不是用機器掃描嗎？"張老板好奇地打斷。

"我們堅持人工配合光譜儀雙重檢測。"我帶著他走近原料區，"老師傅們會像這樣斜著觀察石紋走向，機器數據加上三十年經驗判斷，才能確定最佳切割角度。"

走到水刀切割區，他指著緩緩移動的機械臂："這個水流壓力有講究吧？"

"您問到關鍵了。"我打開操作記錄本，"壓力要隨石材硬度動態調整，比如承德黑和燕山紅就差3個兆帕。去年我們改進了數控系統，現在能自動記憶不同礦脈石材的參數。"

在拋光車間，他注意到工人反復調整磨頭："這又是什么門道？"

"花崗巖結晶度不同，我們分五次漸進拋光。您摸這塊板的光澤度——對，就是這種溫潤感，關鍵在800目到3000目轉換時控制磨頭轉速。"我遞給他一塊試板，"現在很多廠圖快直接跳目數，出來的光澤就顯生硬。"

走到成品區，張老板突然蹲下查看板材接縫："這兩塊拼縫幾乎看不出來！"

"這是我們獨創的微公差對紋工藝。"我拿出施工圖解釋，"每批石材編號后會用三維掃描建模，下料時就像拼圖一樣計算紋路延續性。去年給博物院做的地面，十六塊板拼接誤差不到0.3毫米。"

臨走時他指著倉庫問："那些邊角料怎么處理？"

"小料做馬賽克拼花，碎渣用來做人造石基材。"我翻開回收記錄，"現在每噸原料利用率比行業標準高18%，最近還在試驗用石粉做新型建材。"

看著卡車裝載最后一批訂單，張老板感慨："難怪你們做的工程十年都不變色。"

"石材就像茶葉，好工藝是順其自然。"老師傅老李正好路過，擦著手接過話茬，"我們打磨的不是石頭，是時間。"

陽光照在成品板上，那些深淺不一的晶體正閃著細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