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裂開那一刻，內部世界突然暴露出來。表面看著平整的花崗巖，斷口卻像被雷劈過一樣，凹凸不平，還閃著細碎的光。那些光點是石英還是長石，說不準，但肯定不是人工能做出來的。大理石的裂縫里常有絲狀紋路，彎彎曲曲，像是誰用鉛筆輕輕劃了幾道。砂巖更粗糙，一掰就掉渣，斷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顆粒，像被風吹過的沙丘。斷裂的位置往往不按常理出牌，有時順著節理走，有時直接穿過去，完全不管原來的層理方向。水滲進去，凍住再化開，反復幾次，縫就越來越大。手摸上去，涼，有點扎，還能感覺到礦物分布的不均勻。有的地方硬，有的地方軟，刀刻都難做到這種自然的錯落。工地上的切割面太整齊，反而失去了這種野性。斷裂面沒法復制，每一塊都不一樣，連顏色過渡都是隨機的。深灰慢慢變淺，夾著褐斑，像沒調勻的顏料。雨水沖過之后，顏色會變得更明顯，濕的地方發黑，干的地方發白。想拍清楚得挑陰天，陽光太強容易反光，細節就沒了。用手機微距拍幾下，放大看，能看到小孔洞和晶體簇，像微型洞穴。這類斷面不適合做裝飾面，太容易藏污，但拿來觀察地質變化挺合適。有些斷口邊緣已經微微卷起，說明風化已經開始。時間再久點，整塊可能就散了。